第(3/3)页 “但是,如果我们现在浮上去,之前憋的气就全白费了。我们就只能抓到几只小虾米。” 皋月抓住了修一的大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凉,但力气大得惊人。 “您想做一辈子的庸人吗?您想看着健次郎那种蠢货在您面前耀武扬威吗?您想以后西园寺家只能靠变卖古董苟延残喘吗?” 修一的瞳孔剧烈收缩。 不想。 他做梦都不想。 “如果输了……”修一的声音在颤抖。 “如果输了,”皋月突然笑了,笑得灿烂而天真,“那我们就去深川的贫民窟租个只有六叠大的小房子。父亲去码头扛大包,我去给人家缝衣服。只要我们在一起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对吧?” 这句看似幼稚的话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修一心中最后的恐惧。 是啊。 最坏的结果,不过是一无所有。 但他本来就是抱着“复兴家族”的执念才走到这一步的。如果不能复兴,守着这栋空荡荡的豪宅当个没落贵族,和去贫民窟有什么区别? 死守着所谓的“体面”,才是最大的懦弱。 电话铃声突然停了。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咆哮声。 修一看着女儿。 在闪电的映照下,她那瘦弱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。她都不怕,自己一个四十岁的大男人,怕什么?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丹田升起,流遍全身。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的轻松感,也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 所有的焦虑、恐慌、犹豫,在这一刻,统统被烧成了灰烬。 修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 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的那杯牛奶,一饮而尽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修一的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变得低沉、浑厚。 他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。 这一次,他的手稳如磐石。 “咔哒。” 火苗窜起,点燃了烟草。青色的烟雾在台灯下缭绕升腾。 “既然已经坐在了赌桌上,哪有把筹码往回拿的道理。” 修一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,拨回了那个号码。 皋月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的背影。她知道,那个优柔寡断的“守成之主”死了。从今夜起,站在这里的,是西园寺财阀的“初代暴君”。 “我是西园寺。” 电话接通了,修一的英语流利而冰冷。 “弗兰克,不用废话。我不需要平仓。” “保证金?明天我会把东京最后两块地皮的抵押款汇过去。” “另外,如果汇率再涨……” 修一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。 “那就给我继续加空!我要加到你不敢接为止!” “记住,弗兰克。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我是在通知你。” “咔嚓。” 电话挂断。 修一转过身,看着皋月。他的眼神里依然有红血丝,但那种惶恐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光芒。 “去睡吧,皋月。” 修一挥了挥手,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。 “这里交给爸爸。哪怕天塌下来,爸爸也会顶着。” 皋月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晚安礼。 “是,父亲大人。” 她拿起空了的牛奶杯,转身走向门口。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修一正站在窗前,伸手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。 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下,照亮了他孤傲的身影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直面着窗外的狂风暴雨,像是一座沉默的灯塔。 黎明前的黑暗确实可怕。 但只要熬过去,即便是地狱,也会开出花来。 皋月关上门,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 “晚安,我的暴君父亲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