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看着墙上的挂钟。 两点四十五分。 两点五十分。 两点五十五分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 修一重新点燃了一支烟,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行情终端机。 屏幕上,美元兑日元的汇率在他的疯狂砸盘下,勉强被压到了240.50。但很快,无数的抄底买盘就蜂拥而至,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试图吞噬这个不知死活的空头。 汇率又开始反弹。 240.60……240.70…… 市场在嘲笑他。全世界的资本都在嘲笑他。 “还有最后两分钟。”修一喃喃自语,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。 他已经没有子弹了。能卖的都卖了,能抵押的都抵押了。甚至连皋月的“私房钱”(他以为是女儿存钱罐里的零钱,实际上皋月自己操作的五百万并没有走这个账户)都被他算作了精神支持。 现在的西园寺家,除了这间办公室的租约和那栋祖宅的地契,已经一无所有(大部分是抵押,不是全卖了)。 如果周一开盘美元上涨,西园寺家将彻底从华族名录上除名。 “当——”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下午三点的报时声。 与此同时,行情终端机上的数字定格了。 USD/JPY 240.85 收盘了。 一切都结束了。 交易大厅的喧嚣瞬间远去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 修一手中的烟蒂燃尽,烫到了手指。他猛地一缩手,像是从梦中惊醒。 他看着那个定格的数字,眼神有些发直。 这就是结局吗? 这就是他赌上一切换来的最后时刻?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 突然,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了他满是汗水的大手。 修一低下头。 皋月站在他身边,仰着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惊慌或失望,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。 “父亲大人,辛苦了。” 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。 “您听到了吗?” “听到什么?”修一有些茫然。 “骰子落地的声音。” 皋月指了指窗外。 窗外的天空依然阴沉,云层低垂。 “骰子已经掷出去了。不管它在空中怎么翻滚,结果在离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。” 她走到窗边,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。 一股带着湿气的风灌了进来,吹散了满屋的烟味。 “接下来,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 皋月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的天空,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即将到来的风暴。 “那就是等待。” “等待大洋彼岸的那只蝴蝶,扇动它的翅膀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,深吸了一口凉气。 那种缺氧的眩晕感终于消失了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,但同时,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东西,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滋长。 他站起身,走到女儿身边。 父女俩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脚下这座繁忙而盲目的城市。 在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中,无数人还在为了一点微薄的薪水奔波,无数企业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出口利润而加班。 他们不知道,那个名为“旧时代”的列车,已经在今天下午三点,彻底停运了。 而西园寺家,已经坐上了通往新世界的头等舱。 “走吧,皋月。” 修一伸手关上了窗户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 “回家。” “这周末,我要好好睡一觉。” “因为等到周一早上醒来……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狂热的弧度。 “这个世界,就是我们的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