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不关心现在赚了多少。我只关心一件事。” “哪怕汇率反弹,也不要平仓。把现在的浮盈作为新的保证金,给我死死咬住。” “另外,”修一顿了顿,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皋月,“帮我关注一下美国股市。如果有科技股因为这次汇率波动而错杀下跌的,给我列个名单。” 挂断电话。 修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昂贵的古巴雪茄。 这是他珍藏了很久,一直舍不得抽的。 他剪开雪茄,点燃。 浓郁的烟草香味弥漫在办公室里。 “皋月,”修一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,靠在椅背上,“你说,现在的健次郎在干什么?” 皋月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依然在流动的车河。 “大概是在给银行打电话吧。” 她轻声说道。 “或者是……在那个堆满了园艺铲的仓库里,哭泣。” …… 与此同时。 大坂。西园寺重工。 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 健次郎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听筒垂在半空中,发出“嘟嘟”的忙音。 就在刚才,他给三井银行、住友银行、甚至是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信用金库都打了电话。 没人接。 或者说,没人愿意接他的电话。 所有银行的融资课长都在忙着开会,忙着核算手里的美元资产缩水了多少,忙着给像他这样的出口企业列“高风险名单”。 窗外,工厂的机器还在轰鸣。 那是为了赶工期而全速运转的注塑机和冲压机。每一声轰鸣,都意味着又消耗了一份昂贵的进口原料,生产出了一件在昨天还能赚钱、在今天已经注定亏本的产品。 “停下……” 健次郎嘴唇哆嗦着,想要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 如果现在停工,就是违约。300%的赔偿金能赔死他。 如果继续生产,就是卖一件亏一件。汇率已经跌破230了,而且看这个架势,220也守不住。 进退都是死。 他已经到了最绝望的地步了。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 那个美国代表史密斯闯了进来,手里挥舞着一张传真纸。 “Mr. KeniirOU!”史密斯并没有因为汇率下跌而沮丧,反而一脸严肃,“我刚刚收到总部的消息。鉴于汇率剧烈波动,我们要求贵方提供额外的履约保证金!否则我们有权怀疑你们的交付能力!” “保证金?” 健次郎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 “我现在……哪里还有钱……” 史密斯冷笑一声,把传真纸拍在桌子上。 “那是你的问题。合同上写得很清楚,如果卖方财务状况恶化,买方有权要求担保。”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,目光最后落在健次郎那块金表上。 “如果没有现金,抵押物也可以。” 健次郎看着那个高大的美国人,突然觉得对方的脸变得扭曲起来,像是一个吃人的恶鬼。 他想起了那天在大坂,皋月那句天真的话。 “如果赚钱了,能赚三倍吗?” 不。 不是赚三倍。 是赔三倍。 甚至要把命都赔进去。 健次郎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朝着那个该死的美国佬砸了过去。 “滚!都给我滚!” “砰!” 烟灰缸砸在墙上,四分五裂。 就像西园寺分家那原本看起来光辉灿烂的未来。 …… 东京。西园寺实业。 阳光依然明媚。 皋月站在窗前,看着一只迷路的蝴蝶撞在玻璃上,又跌跌撞撞地飞走。 “第一张多米诺骨牌,倒下了。” 她在心里默默地画了一个叉。 接下来的几个月,将是日本战后经济史上最混乱、最痛苦,也最疯狂的几个月。 无数人会破产,无数人会失业。 但也会有无数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,无数的香槟在银座的夜晚开启。 泡沫的幻影,如此绚烂,如此多姿。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,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。 而对于手里握着大把美金空单的西园寺家来说。 这就是——黄金时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