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修一看了女儿一眼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。 他从怀里掏出支票簿,那是三井银行的白金支票。 “两百万是吧。” 修一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刷刷写下一串数字,撕下来,两根手指夹着,递给那个职员。 “拿着。” 职员捧着那张支票,像是捧着圣旨。他反复确认了上面的印鉴,然后对着修一深深鞠了一躬,拉着同伴逃也似的钻进了旁边的出租车。 世界清静了。 田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“公爵大人,这钱……我……我一定会还的!” “不急。” 修一收起支票簿,看了一眼那栋破败的小楼。 “听说田村社长这里有不少好瓷器?小女最近对茶道很感兴趣,想挑几个练手。不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吧?” “当然!当然不介意!” 田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地把卷帘门拉上去,“请进!快请进!虽然有点乱……” …… 楼里确实很乱。 一楼原本是展厅,现在堆满了还没拆封的木箱。箱子上印着“Fragile”(易碎)和“TO NeW YOrk”(发往纽约)的字样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稻草味和发霉的纸板味。没有开灯,昏暗的光线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。 “都是好东西啊。” 田村随手撬开一个箱子,拿出一个精美的彩绘大盘,眼神黯淡,“这是给梅西百货定做的圣诞款。三个月前还是抢手货,现在……人家那边发传真来,说只要我们要价不降20%,这批货就不要了。” “降20%?那我连工人的工资都付不出来。” 田村苦笑着,把盘子放了回去。 修一没有说话,只是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看了看,做出一副鉴赏的样子。 而皋月则背着手,像个监工一样在杂乱的箱子间穿梭。 她并没有看那些瓷器。 她在看墙壁。看承重柱。看天花板上的管线。 虽然墙皮脱落了,但这栋楼的骨架很好。昭和三十年代的建筑虽然土气,但用料扎实。层高也足够,只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隔断打通,换上落地的玻璃幕墙……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。 地皮面积大概八十坪(约260平米)。在这个地段,如果是行情好的时候,光地皮就值五亿。 但现在是萧条期。再加上这栋楼的外观太差,被称为“幽灵楼”,估值至少要打个七折。 而且,如果走法院拍卖程序,起拍价会更低,但那样会引来秃鹫一样的竞争对手。 必须要现在拿下。 “田村先生。” 皋月停在一根柱子前,突然开口。 “这栋楼,也是抵押给银行了吧?” 田村身子一僵:“是……是的。抵押了三亿。” “如果刚才那些人明天再来,或者下个月再来,您打算怎么办呢?”皋月转过身,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,却没有任何温度,“继续借高利贷还利息吗?” 田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 他靠在一堆箱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抱着头,声音哽咽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想保住祖业……” “保不住的。” 皋月的声音很轻。 “汇率不会回去了。美国人不会再买这些盘子了。银行也不会再借给您一分钱。” “等到法院拍卖的那一天,这栋楼会被按照废铁的价格卖掉。您不仅会失去祖业,还会背上一辈子的债,您的妻子儿女会被赶出现在的房子,流落街头。” 田村浑身颤抖,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。 修一站在一旁,看着女儿。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忍心。 但他也知道,这就是商业的本质。仁慈是给死人的,活人只需要利益。 “不过,”皋月话锋一转,“如果您愿意的话,我们或许可以帮您一个忙。” 田村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:“什……什么忙?” 皋月走到父亲身边,拉了拉修一的手。 修一心领神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