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1.8元乘以40…… 72日元? 不,不对。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备注。 “注:因我们使用的是出口创汇额度,当地政府给予了大量的退税补贴和电费减免。实际折算后的日元成本,约为 45日元。” 45日元。 修一的手抖了一下。 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突然变得有千钧重重。 他在东京买一瓶最便宜的波子汽水,都要100日元。坐一次地铁,要120日元。 而这一件纯棉的、虽然做工有点粗糙但完全能穿的T恤,只要45日元? 加上运费,加上关税,就算再翻一倍,也就是90日元。 而现在日本市面上,哪怕是在超市里卖的最便宜的白T恤,进货价也要600日元,零售价在1000日元左右。 十倍的利差。 这是百分之千的利润率! 修一猛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那堆被他嫌弃的“咸鱼”。 咸鱼? 不,那分明是一堆还没有提炼纯净的金矿石。 那个黑色的油渍点,那歪歪扭扭的线头,在45日元这个数字面前,突然变得可以原谅了,怎么看怎么顺眼。 “父亲大人?”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 皋月背着书包走了进来。她刚刚放学,头发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雨珠。 她看到桌上那堆乱糟糟的衣服,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走了过来。 “到了?” 她扔下书包,直接拿起一件T恤。 她没有像修一那样去挑剔线头,而是双手抓住T恤的两侧,用力向两边一扯。 “滋——” 布料发出紧绷的声音,但没有裂开。 她又用手指抠了抠领口,甚至用指甲刮了一下那个油渍点。 “棉花不错。” 皋月点了点头,给出了评价。 “这是新疆的长绒棉。高桥叔叔还是有点本事的,居然能搞到这种等级的原料。” “可是这做工……”修一指着那条歪斜的缝线,“这种东西,要是摆在银座的柜台上,会被客人投诉到破产的。” “谁说要摆在银座了?” 皋月随手把T恤套在自己的校服外面。 那件宽大的男式T恤罩在她娇小的身上,像个面口袋。 她走到穿衣镜前,转了个圈。 “父亲大人,您觉得这件衣服,如果卖300日元,会有人买吗?” “300?”修一推算了一下,“那我们还有200的毛利。当然有人买,这个价格连抹布都买不到。” “那就行了。” 皋月脱下T恤,把它团成一团,扔回箱子里。 “现在的日本人,还没穷到那个份上。他们现在还沉浸在‘我要买最好的’的美梦里。” “但是,梦总是会醒的。” 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成本单,看着那个“45日元”的数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“这个成本,就是我们的核武器。” “但是现在还不能引爆。” 皋月转过头,看着修一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 “父亲大人,给高桥回信。” “告诉他,这批货,不合格。” 修一有些意外:“不合格?” “对。虽然便宜,但我们不能卖垃圾。”皋月说道,“S-Style的定位是‘便宜的好东西’,而不是‘便宜的破烂’。” “如果是破烂,大家买一次就不会再买了。” “我们要让客人在穿上它的那一刻,感觉到‘这东西居然只要300块?老板是不是傻了?’的那种惊喜。”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。 “从名古屋工厂里,挑十个最老、最顽固、脾气最臭的老师傅。” “给他们三倍的工资,把他们送到上海去。” “让他们去当监工。” 修一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图。 名古屋的那批老工匠,一辈子都在做皇室御用的西阵织,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。让他们去管那些连直线都走不直的华国学徒…… 那画面,简直就是地狱。 “会不会太狠了?”修一有些担心,“高桥信里说,那边的工人自尊心挺强的。” “就是因为自尊心强,才要磨。” 皋月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,剪断了T恤上的一根线头。 “告诉那些老师傅,不用给高桥面子。只要看到走线不直的,当场剪烂,重做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