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石齐宗在龙华寺张网以待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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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则成从秋实贸易公司出来,没直接回站里。他在街上绕了一圈,买了包烟,站那儿抽了半根,眼睛把四周扫了个遍。

    确定没有人跟着。他把烟头扔地上,踩灭,往站里走。

    走得很快,心里火烧火燎的。

    晚秋这会儿应该到迪化街了。孙元贵要是在铺子里,听到消息就该收拾东西走人了。要是不在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进了站里,他绕到后院,坐进福特车里,从后院开出去,往阳明山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这会儿他把昨晚到今天的事过了好几遍。王辅弼在酷刑下招了,审讯记录他亲眼看了,白纸黑字,把什么都交代了,什么时候开始送情报,送了多少次,还有最关键的那句:“余副站长十七号登岛视察,十九号离岛。”

    王辅弼在龙华寺被抓了,观音殿那个点就保不住了。石齐宗肯定会在那儿布网,等着人去取情报。

    孙元贵要是今天去了龙华寺取情报,正好一头撞进石齐宗布的网里。孙元贵是交通员,知道的可不止龙华寺一个点,他的“瑞发杂货号”就是一个秘密情报交换点,过来取情报的,送情报的。孙元贵见过晚秋,知道暗号和接头方法,他要是吐了,晚秋就完了。

    晚秋完了,他也跑不了。

    石齐宗这会儿在哪儿?是在站里审人,还是已经去了龙华寺?他想起在刚才在站后院没看见石齐宗的车。石齐宗可能已经去了龙华寺。

    余则成把车开到阳明山脚下,山坡上稀稀拉拉几户人家,住的都是些老旧房子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最里头那户门口,熄了火,四周看了看,从裤兜里摸出钥匙,开了门。

    这房子是他用假名字租的,屋里头藏着一部他搞到的电台,专门用于紧急联络。

    进了屋,从里面把门锁上,然后把靠墙的衣柜挪开,露出一块松动的墙板。抠开墙板,里头是个黑洞,伸手摸出个油布包。里面是一部小型电台,功率够用。

    他把电台搬到桌上,接上电池,戴上耳机。手指搭在发报键上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得发两件事。第一件,通知组织,龙华寺那条线断了,孙元贵可能出事,迪化街的“瑞发杂货号”暴露,不能再用了。第二件,万一孙元贵受不了酷刑招了,晚秋如果暴露,他也就暴露了,这就是最后一次给组织发报。

    发完了,他把电台收起来,照原样藏好,挪回柜子,出了门。

    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。他开得还是很快,脑子里却比来的时候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晚秋从龙华寺侧门那条巷子走出来的时候,两条腿是软的。

    她看见石齐宗了。就在侧门外头,刚从汽车里下来,差点跟她撞个满怀。

    “余太太。”石齐宗脸上堆着笑,“真巧,在这儿碰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拜观音求子。没想到石处长也来上香?”

    “一点小公务。”石齐宗说,“穆小姐是刚来?还是准备进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一会了,要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余太太慢走。”他最后说,“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石处长慢走。”

    晚秋侧身让开,没去看他进龙华寺那扇门。她不敢回头,不敢停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孙元贵呢?他在哪儿?是不是已经被抓了?她刚才往龙华寺门口走的时候,看见几个穿便衣的人在附近转悠。

    则成哥让她去“瑞发杂货号”,没找着人。她猜孙元贵可能去了龙华寺,就赶过来了。可刚到门口,就碰上石齐宗。

    石齐宗进了龙华寺观音殿的时候,孙元贵正跪在蒲团上。

    他穿着灰布长衫,像寻常香客,面前摆着香烛果品。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眼睛却往观音像底座底下瞟。

    底下压着个小油纸包。是王辅弼放的。

    他得把这个取走。取了就走,从后门出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

    刚要伸手,背后突然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位香客,拜得挺诚心啊。”

    孙元贵手一抖,没回头。他听出那声音不对,不是寺庙里的人,太硬,太冷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那声音又说,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孙元贵慢慢站起来,转过身。

    面前站着四个人,都穿着便衣,可那眼神,那站姿,一看就是吃哪碗饭的。

    “几位是……”孙元贵问。

    “保密局台北站行动处。”石齐宗说,“请你去喝茶。”

    孙元贵的心往下沉,沉到底。他知道,完了。

    他没挣扎,没跑。跑不了,这三个人的站位已经把路封死了。

    三个行动处的特务押着孙元贵出了观音殿后门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石齐宗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对司机摆了摆手:“走。”

    车开了。孙元贵靠在后座上,眼睛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。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审讯室,刑具,没完没了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汽车从龙华寺一路开回站里,停在后院。石齐宗下了车,径直往地下室走,孙元贵被两个便衣押着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地下室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。石齐宗进去的时候,王辅弼还绑在椅子上,头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
    石齐宗没看他。他走到审讯桌边,把外套脱了,扔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人,”他指了指跟进来的孙元贵,“单独关一间。等会儿再审。”

    孙元贵被带走了。石齐宗站在那儿,看着门关上,才转过身,看着王辅弼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刚才抓的是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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