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织网-《太平新世》
第(2/3)页
张角立刻起身,抓起药箱:“走。”
生病的男孩约莫七八岁,蜷缩在窝棚的草堆里,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。母亲跪在旁边低声啜泣,父亲王石急得团团转。
张角摸了摸孩子额头,烫手。解开破烂的衣衫,胸前背后有零星红疹。
“出痘。”他沉声道。
窝棚里其他流民闻言,惊恐地后退。
“天花的痘不是这样。”张角快速检查,“是水痘,多半能熬过去。但这里太冷,要保暖。所有人都出去,留父母照顾就行。王石,去烧热水。”
他打开药箱——里面是原主留下的草药,大多是对症风寒发热的。水痘没有特效药,全靠自身抵抗力。
“拿我的被子来。”张角对张梁说,又看向那母亲,“给孩子多喂温水,用温水擦身降温,但不能受凉。疹子痒也不能抓,抓破会留疤。”
他取出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,让张梁去煎。然后蹲在孩子身边,握住他滚烫的小手。
“怕吗?”他轻声问。
男孩迷迷糊糊地点头。
“不怕。”张角说,“我在这儿。你会好的。”
这话是说给孩子听的,也是说给周围那些惶惶不安的流民听的。他们需要看见一个不会抛弃他们的人。
深夜,药煎好了。张角亲自喂孩子服下,又守在旁边。窝棚外寒风呼啸,里面只有草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的喘息。
张梁裹紧衣服,小声说:“大哥,你回去歇吧,我守着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带人练拳。”张角摇头,“我在这儿。”
他其实累极了。这具身体本就不算强壮,连日劳心劳力,几乎透支。但他必须在这里。在这个医疗几乎等于零的时代,一个肯守着重病孩子的医者,能赢得的信任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
天快亮时,孩子的体温开始下降。
张角摸了摸他的额头,松了口气。一放松,困意就排山倒海般袭来。他靠在窝棚的柱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朦胧中,他听见王石低声对妻子说:“这位张先生……和别的医家不一样。”
“是不一样。”妻子声音哽咽,“他看娃子的眼神,像看自己的孩儿。”
张角没有睁眼。
他想起了现代记忆里,那些关于“基层组织”“群众路线”的论述。书本上的理论,此刻变成了窝棚里的一声叹息、一滴眼泪。
理论要落地,终究要靠人心。
开春前,张角的“网”已经悄然张开第一层。
三十户最贫困的家庭借到了冬济粮。作为回报,男人们在最冷的天气里,修整了村西那条淤塞多年的水渠。完工那天,看着清水流入干涸的田地,几个老农蹲在渠边,抹了眼泪。
新式锄头打了五把,试用后,开荒效率明显提高。铁匠主动找来,愿意每打八把就免费给一把。张角趁势提出,想找两个学徒学打铁,管饭,没有工钱。铁匠犹豫后答应了——多两个帮手总是好的。
识字的人找到了三个:一个落魄书生,一个还俗的僧人,一个曾是县衙小吏因罪逃亡的。张角请他们在村头老槐树下,每天傍晚教孩童认十个字。来学的孩子起初只有五六个,后来增加到二十几个——因为张角宣布,每天认全字的孩子,奖励一块麦饼。
护村队有了第一批二十人,由王石和张梁带着,每天清晨操练半个时辰。不练花架子,只练三样:队列、听令、基础拳脚。张角偶尔会去看,提出些现代军训的理念——比如强调团队协作,比如“一人犯错,全队受罚”的连坐制。
一切都在缓慢而扎实地推进。
但隐患也在滋长。
二月初,张宝带回消息:李家庄的李裕派人打听后山开荒的事,还问起“张家那个行医的最近在忙什么”。
“他起了疑心。”张宝忧心忡忡,“我们动静虽小,但又是借粮又是修渠,还聚人练武,瞒不过地头蛇。”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