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蝗起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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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角快步下塔。西边田里,十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堆烤焦的蝗虫,狼吞虎咽。见他来,有人慌忙想把蝗虫藏起来。
“拿出来。”张角声音冰冷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哆嗦着捧出几串烤蝗虫:“先生,我们……我们饿。”
“我说过,蝗虫可能带疫。”张角看着他们,“你们若病倒了,家里的老小谁来养?”
汉子们低下头。
张角叹了口气:“去粮仓,每人领一升粟。但这是借的,秋收后要还。另外,所有吃过蝗虫的人,到医棚登记,韩医会给你们配药预防。”
人群散去后,张角对韩婉说:“从今天起,每日加一顿‘稀粥’。粮不够,就掺野菜、树皮。无论如何,不能饿死人,也不能让人吃蝗虫。”
“可存粮……”
“我还有办法。”张角望向黑山方向。
五月十五,蝗群终于过去了。
留下的是一片狼藉。新开垦的五百亩粟田,七成绝收。剩下三成,也被啃得七零八落,产量能有两成就不错了。
整个聚居区笼罩在绝望中。有人蹲在田埂上哭泣,有人望着光秃秃的田地发呆。
张角再次召集所有人。
“田毁了,但人还在。”他站在高处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粮食不够,我们就找别的吃。后山有野果、野菜、蘑菇,河里有鱼,林子里有野兔野鸡。从今天起,所有人分三班:一班继续照料剩下的庄稼,一班进山采集渔猎,一班……跟我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挖蝗卵。”张角说,“蝗虫在土里产卵,明年还会孵出新的蝗虫。我们现在挖,是救明年的田。”
他让张宝抬出几筐铜钱:“挖一筐蝗卵,换十钱。挖得最多的前十人,额外奖励一斗粟。”
绝望中的人,需要希望,也需要实实在在的奖励。
挖蝗卵的行动开始了。起初只有几十人参加,但当第一批人真的领到铜钱后,参加的人越来越多。妇女孩子也加入进来,用小铲子、木片,在田里一寸寸翻找那些米粒大小的黄色虫卵。
这不仅是灭蝗,更是一种凝聚——当所有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时,绝望会被暂时驱散。
与此同时,张角派褚飞燕再赴黑山。
“告诉杨奉和张白骑,”他交代,“蝗灾之后,官府必然赈灾不力,流民会更多。他们若想壮大,现在就是机会。我们可以提供粮食,但要用马匹、皮货、还有……人。”
“人?”
“对。”张角说,“告诉他们,只要是愿意种地、愿意守规矩的流民,我们都要。老人、妇人、孩子,都要。但有一个条件:必须打散编入我们的体系,不能成建制保留。”
褚飞燕明白了。张角要的不是乌合之众,是能融入组织的新血。
“如果他们不肯呢?”
“那就只做交易,不谈收编。”张角说,“但你要让他们知道,跟我们合作,比当土匪有前途。”
五月二十,苏校尉的先锋部队出现在巨鹿郡边境。
领兵的正是那个郑军候。他带着三百步卒、五十骑兵,沿着官道南下,沿途“征粮”——实则是抢粮。蝗灾刚过,各村存粮本就紧张,被抢之后,更是雪上加霜。
李裕派人连夜上山报信。
“郑军候放出话,要‘清查各乡流民安置情况’。”信使是李家庄的老管家,脸色惨白,“老爷让小人告诉先生,三日内,郑军候必到庄西山地。先生……早作打算。”
张角谢过管家,让他带话:“请李翁放心,我们自有应对。”
送走管家,张角立即布置。
“所有非战斗人员,明日一早撤往后山隐蔽点。粮仓清空,重要物资转移。巡山队全部集结,由赵虎暂代队长。”
“兄长要打?”张梁问。
“不打。”张角摇头,“但要做足打的架势。让郑军候知道,我们不是软柿子,想捏,得崩掉几颗牙。”
“可我们只有木棍柴刀……”
“所以要用计。”张角铺开地图,“郑军候从东面来,必经鹰嘴峡。那里地势险要,两侧山崖,中间一条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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