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归途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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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退了。”张角轻描淡写,“急着去凉州,没时间纠缠。”

    李裕手中的茶碗晃了晃,茶水溅出几滴。他虽然猜到张角胜了,但亲耳听到,还是震撼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苏校尉还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短期内不会。”张角说,“但李翁今日来,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?”

    李裕放下茶碗,深吸一口气:“张先生,我是来……求一条生路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苏校尉临走前,以‘协剿不力’为由,罚了我三千石粮、五十万钱。”李裕苦笑,“我这些年虽然有些积蓄,但这一罚,也是伤筋动骨。而且……他暗示,等我‘想明白’了,还有后续。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该站在哪一边。”李裕看着张角,“先生,我不是傻子。苏校尉这一走,常山、中山两郡,就再没人能制衡你了。接下来,你要么被朝廷招安,要么……就是下一个张牛角。”

    张角不置可否:“李翁觉得,我该选哪条路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裕摇头,“但我知道,无论你选哪条,我这等乡绅,都是最先被碾碎的。要么被官府榨干,要么被义军清算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竟对张角深深一揖:“请先生指条明路。”

    张角扶起他:“李翁言重了。你我相识一场,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桌边,铺开一张纸:“我有两个提议。第一,李翁把庄上的田地,分租给佃户——不是收租,是‘合作’。佃户出力,李翁出地,收成五五分成。另外,庄上的存粮,拿出一半来,在乡里设‘义仓’,荒年赈济,丰年收息。”

    李裕脸色一变:“这……这等于把家产散出去啊!”

    “散出去,才能收回来。”张角说,“李翁想想,若佃户都能吃饱,还会闹事吗?若乡里都有义仓,灾年还会易子而食吗?人心稳了,你的田产、庄园,才能真正守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第二呢?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张角看着他,“李翁加入‘太平社’,任‘乡谊使’。”

    “乡谊使?”

    “就是负责联络乡绅、调解纠纷、推行新政。”张角说,“不瞒李翁,我不打算走张牛角的路——攻城略地,迟早被剿。我要走的是另一条路:让太平社的理念,慢慢渗透到每一个村庄,每一户人家。等有一天,官府发现时,整个冀州……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裕听得脊背发凉,但又隐隐兴奋。这比单纯的造反,更宏大,也更可怕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第一,说服周边至少五家乡绅,按我说的方式改制。第二,在乡里推行识字班、医棚——我们出人出教材,你们出场地出粮食。第三,”张角顿了顿,“收集郡县官员的劣迹、朝廷的弊政,编成册子,在暗中流传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煽动民怨?”

    “是让百姓知道,他们为什么穷,为什么苦。”张角说,“知道得越多,就越不容易被煽动——因为他们会自己思考,自己选择。”

    李裕沉思良久,最终咬牙:“我……我干。但先生得保我全家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张角说,“但李翁也要记住——既然上了船,就别想中途下去。太平社的规矩,对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送走李裕,张角走到瞭望塔上。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洒在新地上,田地里有人在补种冬麦,学堂里书声琅琅,工坊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。远处,黑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归途已毕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他想起现代记忆里的一句话:革命不是请客吃饭。

    但也许,可以一边吃饭,一边把事办了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这两千多人,有饭吃,有书读,有病能医。

    这就是火种。

    而他要做的,是让这火种,烧遍整个天下。

    不靠刀兵,靠人心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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