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首先,在苗长到一半的时候,我就下地溜达,看哪一株长得特别壮,叶子又大又绿,没半点毛病,就在旁边插根小竹签做记号。” “等快收的时候,把这些做了记号的单株,单独挖出来。看它底下结的薯块多不多,大小均不均匀,薯形好不好看,表皮光不光滑。都好的,才算初选合格。” “然后,把这些优株结的薯块,单独用竹篮子装起来,一个篮子只装一株的,篮子上挂编号牌子。存在地窖最干爽通风的地方,专门保管。” “第二年,把这些优株的薯块,单独种成一行,一行就是一个‘家庭’。长的时候,仔细看,哪一行整体长得好,没病没灾,产量还高,就留哪一行的种子。表现不好的,整个一行都淘汰。” “这么年复一年,循环选下去,留下的,就是最强壮、病气最少、产量最稳的种子。” 朱元璋听得入神。 这不就跟乡下老农挑种猪种牛一个道理吗?看骨架,看精神,看后代。 只不过陈寒把这套做得更细,更系统。 “那防虫呢?除了草木灰水、烟叶水、辣椒水,还有别的法子?”朱元璋追问。 他深知,光有好种子,虫子治不住,一切都是白搭。 “防虫是大事,得有一套组合拳。”陈寒来了精神,“首先得知道虫子什么时候来,来了多少。我有个土法子,叫‘黄板诱测法’。” “找些木板,刷上黄颜色,用栀子或者槐米煮水染就行。板上涂一层黏糊糊的东西,桃胶熬化,或者糖油混合物都成。把这种黄板插在地里,高出苗尖一尺。” “蚜虫这东西,特别喜欢黄颜色,见了就往板上扑,一扑就粘住了。定期数数板上粘了多少虫子,就知道地里虫情严不严重,该不该打药了。” 刘伯温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巧!以虫之习性制虫,不费多少银钱,却能先知先觉。” “没错。”陈寒点头,“知道了虫情,就该防了。有些土法子也能用。比如,在地边种点薄荷、藿香、万寿菊,这些菜有股怪味,虫子不爱靠近。” “或者在地里撒些碾碎的蚌壳粉、云母片,亮晶晶的,也能晃花虫子的眼,让它们不敢落下来。” “还可以在地头下风方向,特意种一小片油菜或者白菜。这些菜更招蚜虫。虫子都聚到那片‘诱集田’里去了,再集中收拾它们,要么拔了烧掉,要么重点喷药。这叫丢卒保车。” 徐达听到这里,忍不住插话:“此乃兵法中的诱敌、集中歼之。” 陈寒笑道:“魏老哥懂行!就是这个理儿。” “当然,该打药还得打药。”陈寒接着说,“除了草木灰水,还有几样好东西。一是烟草水。找点烟叶子或者烟梗,捣碎了泡水,泡一天一夜,滤出来的水喷叶子,杀蚜虫厉害。” “不过这东西有点毒,打药的人得捂住口鼻,打完药的地,过几天再进。” 朱元璋记下了。 烟草在明初已有少量传入,多是达官贵人用于祛秽,民间罕见。 但若真有效,想办法弄些也不难。 “还有皂角水。”陈寒继续道,“皂角捣烂煮水,黏糊糊的,喷到虫子身上,能把它们闷死。跟草木灰水掺着用,效果更好。” “另外,田里的瓢虫、草蛉这些,是吃蚜虫的好手,得保护。见了别打死。地边留点杂草,或者种点茴香、香菜,能吸引这些益虫来安家。这叫以虫治虫。” 马皇后听得连连点头:“万物相生相克,陈小友这是把道理用活了。” 陈寒挠挠头:“嫂子过奖了。其实种地跟养孩子差不多,你得懂它的脾气,顺着它的性子来,该补的时候补,该防的时候防,不能一味蛮干。” 他总结道:“所以老黄,你那二十万斤土豆,现在首要的是治住蚜虫,保住这一茬收成。收上来的土豆,挑最好的,送到我这来,我帮你用原原种‘复壮’,或者你直接买我新一代的种薯。” “然后,你那庄子里,最好也划出一小片地,按照我说的‘原种田’来弄,派最信得过、最仔细的人管着,专门留种。这样,才能细水长流。”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