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会议开到下午六点,还没结束。刘副部长宣布休会,明天继续。 走出部里大楼,天已经暗了。晚风吹来,带着白天的余热。 陈星跟着赵四,轻声问:“赵总工,您觉得……能成吗?” 赵四点了支烟——他很少抽烟,但今天破例了。烟雾在暮色里散开。 “不知道。”他实话实说,“但我必须说。有些话,现在不说,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时代在变。”赵四望着街上的车流,“你看见那些骑自行车的人了吗?五年前,街上没这么多自行车。三年前,开始有人穿牛仔裤。去年,出现了私人饭馆。变化在发生,只是很多人还没意识到。” 他把烟掐灭:“芯片商业化,也是变化的一部分。现在不提,等别人提出来的时候,可能已经晚了。” 陈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 回到基地,实验室的灯还亮着。林雪从车间出来,脸上沾着油污:“赵总工,新光刻胶测试结果出来了,缺陷率降低了40%!” “好!”赵四精神一振,“具体数据呢?” “在这儿。”林雪递上记录本,“还有,陈老师从上海打电话来,说生产线改造方案初步确定了,投资估算比预想的低15%。”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。赵四看着这些奋战在一线的战友,心里涌起暖流。 他们是技术的基石,是梦想的实践者。 而他要做的,是为他们扫清障碍,铺平道路。 哪怕这条路,布满荆棘。 晚上九点,赵四回到家。平安已经睡了,桌上留了张纸条:“爸爸,饭在锅里热着。奶奶说您今天开会累,让您早点休息。” 字迹工整,是平安写的。赵四看着纸条,眼眶有点热。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。苏婉清在灯下看书,见他回来,放下书: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 “还没。” “我去热。”苏婉清起身。 “我自己来。”赵四拉住她,“你坐,我跟你说说话。” 两人坐在床沿。赵四把今天开会的情况简单说了说。 “争论很大吧?”苏婉清问。 “嗯,计划与市场的争论,本质是发展道路的争论。”赵四揉着太阳穴,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走钢丝的人,左边是深渊,右边是悬崖。” “但你还是走了。”苏婉清握住他的手,“因为你相信,钢丝的那头,是更好的未来。” 赵四看着她。灯光下,妻子的眼角有了细纹,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。 “婉清,你说我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?”他轻声问,“总想一步到位,总想面面俱到。” “理想主义有什么不好?”苏婉清微笑,“如果没有理想主义者,世界就不会进步。就像医学,如果没有那些理想主义的医生,很多病现在还是绝症。” 她顿了顿:“但理想主义要接地气。你的双线布局,就很接地气——既照顾现实,又着眼未来。” “可很多人不这么看。” “那就说服他们。”苏婉清说,“用数据,用事实,用成果。就像我们医生,要说服病人接受新疗法,就要拿出治愈的案例。” 她起身去热饭:“先吃饭,吃饱了才有力气说服别人。” 简单的饭菜:米饭,炒土豆丝,一碗西红柿鸡蛋汤。 赵四吃得很香。家的温暖,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慰藉。 吃完饭,他继续修改报告。 夜深了,窗外传来虫鸣。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他写下最后一句话: “芯片产业商业化,不是选择题,是必答题。 答得好,中国将在信息时代占据主动;答不好,我们将再次错过历史机遇。 这条路很难,但我们必须走。因为身后,是几代技术人的心血;前方,是一个民族的未来。” 写完,他放下笔,走到院里。 夜空晴朗,繁星点点。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指向北方。 他想起了楚老。如果楚老还在,会支持他吗? 会的。楚老说过:“技术要为国家和人民服务。” 商业化,让技术走进千家万户,就是最好的服务。 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 赵四深吸一口气,心里渐渐坚定。 明天的论证会,不管多难,他都要坚持下去。 因为这条路,不仅关乎芯片,关乎产业,更关乎这个国家在新时代的选择。 而他们这一代人,有幸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。 必须选对。 必须走好。 如此,才不负这个时代,不负那些仰望星空的夜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