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秋日的韩地荒原,草木已染上一层浅黄,风过之处,卷起漫天枯草碎屑,天地间一片肃杀。 远在咸阳的朝堂谋策,不过三日,便已化作边关实实在在的兵戈之势。 一支建制完整、步调森严的秦军,正沿着韩地旧道缓缓向前推进。 这并非秦国倾国之师,没有旌旗蔽日、铺天盖地的壮阔,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全军上下,共计五千余人,分属步卒、骑士、斥候、辎重兵、工兵诸部,编制清晰,号令统一,是秦军最标准的野战部曲——人数不多,却战力精悍,纪律如铁,一举一动,皆合军法。 秦军行军队列,从远处望去,如同一条缓缓移动的铁蛇。 最前端,是斥候轻骑,共计三十余骑,分为三伍,散开数里之远,探路、瞭望、捕俘、传信,马蹄轻疾,却不喧哗,每前行一段,便有人翻身下马,以旗语向后传递路况、地势、有无烟火人烟。这是秦军百战之法,斥候不前出三里,主力不越一步。 斥候之后,是前军步卒,千人之众,皆披轻甲,持戈矛,佩短剑,肩背弓弩,队列横平竖直,步伐整齐划一,脚踏在土地上,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声响。他们不狂奔、不喧哗、不随意左右张望,人人目视前方,甲胄擦碰之声清脆有序,连呼吸都仿佛被纳入同一节奏。 秦军军制,五人为伍,十人为什,五十人为屯,百人一曲,五百为部,千人一军。 各级将官持节、旗、鼓、金,目视麾下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 前军两侧,各有一队轻车锐士,战车不高,却坚固轻便,车上士卒中,一人驾车,两人持弩,负责侧翼警戒,防止突然袭扰。这是秦军标准的“偏师掩护阵”,不求攻坚,只求稳固。 中央位置,便是主力部曲与将官所在。 主将居于一辆稍高的指挥车上,旁设鼓、角、旗,令旗一动,全军动;令旗一停,全军止;金声一响,全军戒备。 再往后,是辎重兵与工兵,人数不多,却携带斧凿、锹镐、绳索、帐篷、粮草、鹿角、蒺藜、拒马,凡是安营扎寨所需之物,一应俱全。秦军作战,未行军,先虑扎营;未接战,先虑壁垒,这是商君变法以来,刻在骨髓里的规矩。 全军最后方,是后卫,三百人,持长戟,列方阵,以防后方被袭,同时收容掉队士卒,维持整条队伍的秩序。 五千人之师,每一个位置,都对应着秦军严格的军制条令。 行进半个时辰后,前方斥候传回旗语:前方十里,便是韩地旧邑,附近已有村落炊烟,再前,便入民户聚集之地。 主将立于车上,抬手一挥。 “——止!” 传令兵高声喝传,声音一层层递出去。 紧接着,金声一响,清脆刺耳。 正在行进的秦军,如同被无形之线猛然拉住,五千人同时停步,没有一人多出一步,没有一人发出多余声响。 这种近乎本能的军纪,正是山东六国最恐惧的“秦風”。 第(1/3)页